这一意外的消息，让刘暮的心情愈加沉重。

    世事无常，每个人的人生都充满了意外。他不禁想，如果自己没有去高家，没有给高峻做家教，是不是就不会遇到高景，后面的一切也不会发生他继续为了攒钱四处兼职，过着与其他人一样平淡如水般的生活。可惜，任何事都没有如果。

    街道上有些店铺还在营业，路灯下刘暮的影子一点点拉长，他凭着记忆走过一条马路，又向前走了几走，最后在拐角处停下脚步。

    刘暮抬头，喃喃自语道：“是这里没错了。”

    破旧的大门，楼前的那颗老树，熟悉的六层红砖房，这里的所有和曾经记忆中的景象一模一样，没有丝毫变化，刹那间激起了他对往事的回忆。

    没错，这里就是他从小呆了十几年的孤儿院，也叫心培福利院。当初被刘家夫妇领养走后再也没来过的地方，印象中那位慈祥的院长只在他初中时来看过自己，一年好像来两次左右，他记不太清了，只记得院长每次来都会带他爱吃的零食，然后呆半个小时就走了。

    算是定期访查吧，了解一下他在刘家的基本情况，以及有没有受虐待什么的。这方面院长做得好是毋庸置疑的，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，院长对他们这些被遗弃的孩子都是很用心对待。虽然孩子们都很喜欢她，但她也不是时刻都有空，这就导致某些员工偷偷地在她不在时欺负他们，拿他们出气，发泄情绪之类不可避免的情况出现。

    可能，院长也知道这些事，但却有心无力吧孤儿院是私立的，院内大部分是志愿者和义工，拿工资的少数人对薪资都不是很满意，就发泄在一部分有残疾的孩子身上，那些孩子基本智力低下，属于一辈子没人会领养的，只能在这里直到去世为止。

    就比如他九岁的时候，目睹过一位比他大两岁的男孩被一个照顾他们的阿姨虐待。那个男孩长得蛮可爱的，跟他一样，是来这里的第一批孤儿，大概是第三十个。院长从警察那儿接他回来后给他起名叫李聪，想让他像他的名字那样，聪明伶俐，早些被好人家领养走。可惜很遗憾，李聪没能如她所愿，三岁时诊断出天生智力残疾，由于那会儿院里孩子相对较少，残疾的不多，院长对他们比对健康的孩子照顾就悉心点。等院里的孤儿越来越多，多到她没功夫去照顾他们，请了别的阿姨来，虐待事件就慢慢发生了这些都是他后来知道的。

    李聪虽然智力不高，懂得很少，但他们这间房的孩子都喜欢跟他玩，院长也告诉他们，要照顾这个看起来傻乎乎的哥哥。于是他们把他当朋友、家人，约定了一辈子不分开，干什么都要一起。至少在被领养前，他确实是这么想的。

    当时他们在睡午觉，他睡得迷迷糊糊，听见男孩一直哭喊不停，接着没多久就变成了闷哼，像是嘴巴被塞上了，隐约还有男孩踹床板声音，刘暮几乎是立刻就醒了。他先是看见阿姨站在男孩床边，居高临下的看着他，刘暮不知道男孩此刻是什么想法，他只知道自己心生恐惧，觉得阿姨不像平常的她。眼神中带着他看不懂的意思，肥腻的脸上露出了怪异的笑容，显得邪恶无比。

    刘暮年纪小，见状害怕地缩进被子里，悄悄的露两双眼睛在外面，盯着她看。阿姨手中拿着一把他们画画的尺子，一下又一下地抽打着男孩，刘暮知道她在打他，可他没有勇气去阻止，甚至这件事过后害怕到见了她就躲的地步。还有很多类似的事件，不知是否属实，他无从认证。

    因为是晚上，人们都在睡觉，院内大门紧闭，他得找值班门卫帮忙开门。刘暮走进一点，隔着生了锈的铁栅栏向漆黑的门房喊了一声，“你好！有人吗？！”

    过了半晌，房内亮起了灯，然后才有人出来。出来的是个有些秃顶的中年大叔，睡眼惺忪地走过来，面色疲累，看样子刚才应该是在睡觉，被他给吵醒了。

    门卫大叔没有开门，狐疑地打量他，先问道：“你找谁？”

    刘暮隔着门说：“你好，我是来找李院长的。”